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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是什么?幸福不是什么?

黄菡,南京大学社会学系社会心理学博士,江苏省委党校行政学教研室主任、教授、硕士生导师,江苏省社会心理学会副会长。长期担任著名情感类节目的嘉宾,是家喻户晓的情感专家,被誉为“国民幸福导师”。

精彩观点

我们的情绪不是简单直接就决定了,而是经过了一个中间变量,以特定的生活态度解释、作用着。

你得看你给他的好是真好吗?所谓你的“蜜糖”可能是他的“砒霜”。

其实我们跟这个世界的关系,是相互见证的关系。

你急什么呢?你跟他散步,这种人生活里只有赶路,没有散步。

我非常高兴来到“同心讲堂”来与大家交流。同心讲堂,心很重要,什么事情都从心开始。那我想说的与“心”有关的事情又是什么呢?是幸福。我觉得幸福这个话题,它更重要的是一个主观感受,幸福可能有一个前提条件是必须具备的,就是拥有健康的心态。所以我的题目就是“让幸福从心开始”。

面临同样的事情,为何有不同的情绪反应

我想本来应该说幸福是什么?幸福不是什么?现实的生活当中幸福可能潜伏在哪里呢?我想开门见山。

第一个建议是培育阳光心态。想来想去真有道理,确实不是来自于别人鸡汤,它有心理学的理论依据。上世纪70年代,美国有一个心理专家提出了一个理性情绪理论,或者更简明扼要叫做“ABC理论”。我知道悲哀不好,我家里有亲人过世,我能不悲哀吗?我也知道愤怒不好,可是我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,我能不愤怒吗?“ABC理论”可以这样理解,事件是A,情绪是C,中间的B是什么呢?信念。我们的情绪不是简单直接就决定了,而是经过了一个中间变量,以特定的生活态度解释、作用着。

打个比方,我和张三并肩走在我们的校园里,迎面遇到了李四,李四走过我们的时候面色阴沉,板着脸就过去了,我和张三的情绪反应完全不同。我有我的道:李四这个人真有意思,什么人呀,说翻脸就翻脸,摆什么脸色给我看,难道我怕你不成吗?张三却不是这样想:李四家里发生了什么?被领导批评了吗?

为什么面临同样的事情,会有不同的的情绪反应?一定是我和张三关于人际关系的信念不一样。我之所以这样反应是怎么理解人际关系的呢?人和人之间说什么公正呢?事情的真相是你比他强,他就会忌妒。你看,信念如何影响了我们对事件的解释,进而决定了我们不同的情绪,行动反应就有不同的结果。要保护心理健康,保持良好的心态,首先努力的方向是减少负面情绪的发生。

你的“蜜糖”,可能是他的“砒霜”

事实上,我们不可能也没必要完全回避负面情绪的发生。打个比方,失恋了,离婚了,你会痛苦吗?如果不痛苦,那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爱过。但是如果你一痛苦,你就跳楼了,或者一辈子不嫁娶了,别人就会觉得你不正常,心理上出问题了。过分绝对化,不是我错,就是你错,往往表现为用应该和必须这样的词做关键词,包括对自身不合理的期待,就会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。我必须要成功,不成功呢?不成功就没法活了,为什么这样呢?为什么有的人真的走绝路?还不仅仅是自我激励,更有恐吓别人:如果你在今天连大学都考不上,你这辈子就完了;如果你今天连211、985、双一流都考不上就完了。

所谓你的“蜜糖”可能是他的“砒霜”。我想克制自己不要瞎操心,但是难免还是小心翼翼跟女儿说要穿秋裤。如果是她的男朋友发信息,说天气预报天凉了,多穿一点衣服,这是不是嗦、肉麻?但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所以,这个不是简单的因果关系。上述有些人种种感慨,都是用简单、幼稚、固执的要求,去面对复杂的现实世界,这样问题就来了,就怕很难反省自身达成和解。我这些想法错了吗?其实没有错。我这些要求不合理吗?单独来看也没有什么不合理。那为什么没有被实现、没有满足?我没有错,你也不承认你有错,是谁错了呢?是该死的事件出了问题。

人对了,世界就对了;人错了,世界就错了

我经常听到有些人喜欢这样表达:我这个人怎么这么倒霉,身边全是小人。我曾经参加的节目有一个30岁男嘉宾,一个上市公司全球500强企业的负责人,挺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像样的恋爱。他是这么说的:我博士毕业以后,被分到了一个小城市,那个城市大多数人都有问题,你们看我有问题吗?我学习成绩那么好,上市公司500强企业法务部的负责人,你们觉得我是人品有问题,还是沟通有问题,我没有问题啊。

我想讲个故事。有位律师在家里面准备一个案子,明天就要开庭了,小儿子却一直让他陪玩。父亲就说你什么时候把这个地图拼好了,我就和你玩。在他看来是一个很艰难的任务,没想到几分钟后儿子就拼完成了。律师很惊讶地问:孩子,这个地图很难的,你怎么拼成的?孩子说:爸爸,世界地图是很难,可是人像很简单,你没有注意到这张地图的背面画了一个人像,这个人对了,世界就对了;如果人错了,世界就错了。我听这句话,确实是心有所动,我想这个语境当中的人,是这个生物体拥有的一整套关于宇宙、自然、世界、人类社会、人和人、人和世界的关系的一整套信念,就是我们通常说的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,其实我们跟这个世界的关系,是相互见证的关系。

恋爱当中谁先动心,谁就输了?

还有一点,我想可以表达为:警惕A型性格。这个A型跟血型没有关系,不是日本心理学家喜欢讲的血型心理学。那它是什么呢?上世纪50年代,美国有两个心脏内科的医生,他们经常会跟冠心病人打交道,提出了A型性格,这样的人容易患冠心病。

这里列举三种表现:第一,是时间紧迫感强。总是感觉时间不够用,一边做这个,一边做那个,同时做两件,甚至更多的事情。要么觉得前面人磨叽,要么觉得后面人离人那么近做什么呢?我见过这样人的,丈夫特别不耐烦,妻子也不开心。你急什么呢?你跟他散步,这种人生活里只有赶路,没有散步。

第二种表现是A型性格的人,倾向于每一个活动都要有一种竞争性的关系。打个比方,不知何时有了这样一句话:恋爱当中谁先动心谁就输了。我就很不理解,恋爱还可以用输赢胜败去衡量?A型性格的人把所有事情都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
还有一种可表达为数字化生存,他们用定量化指标去规划生活,把生活变成了一连串的数字。成功、快乐和幸福是什么?怎么能比较呢?你年收入10万,我5万,你当然比我成功了。你们家住100平方米房子,我住200平方米房子,我当然比你快乐了。幸福的奥妙在哪里?做一个平衡的人。这个平衡可能有两层含义?一个是在我们的需要和我们的满足之间达成一种平衡,一个是在各种重要的生活和生命的意义、价值之间取得一种平衡。千万注意,不能让你的任何需要在你的生活当中占比太大,不要让哪一个走了极端。我们这个社会的主流文化对这样一类价值强调太过分了,物质、财富、成功、积极、进取,对相反的价值取向不仅仅是一个忽略,有的时候甚至是打压,日子过成这样,就显然不是一个幸福感低的问题了。

我想谈一谈休息的能力。第一个关键词:强制。强制休息不做工作狂。第二个关键词:周期性。要求我们周期性按时满足。第三个关键词:彻底。休息要全力以赴。我们以往注重学习、工作的能力,是不是也得想想休息需要什么能力呢? (本文是在5月16日中共南京栖霞区委统战部主办的“同心讲堂”上的讲演,根据录音整理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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